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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提要：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當代中國社會主義價值系統(tǒng)的最高價值目標，也是新世紀全人類的最高憲章。以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為核心，需要全方位重構物質生產活動及精神生產的價值取向，重構政治價值和人生價值取向。中國共產黨將促進人的全面發(fā)展作為黨的最高綱領與現階段奮斗目標的統(tǒng)一點。黨的“十六大”為我國現階段如何不斷推進人的全面發(fā)展，構建了社會主義制度體系與行動綱領。把握人的全面發(fā)展這個價值目標，可以使制度的構建有更明確的方向和更切實的路線。

關鍵詞：人的全面發(fā)展；當代中國；價值體系；制度體系；重構

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取代資產階級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fā)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fā)展的條件”（《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73頁）。隨后，在《資本論》第1卷中指出，社會生產力的發(fā)展，將為未來的社會奠定現實的基礎，未來社會將是“一個更高級的、以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fā)展為基本原則的社會形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49頁）。1877年，馬克思在《給祖國紀事雜志編輯部的信》中，將這一社會概括為“在保證社會勞動生產力極高度發(fā)展的同時又保證人類最全面的發(fā)展的這樣一種經濟形態(tài)”（《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130頁）。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這些論述，在他們逝世之后很少為人們所提及，尤其是在俄國十月革命之后，階級斗爭為綱、無產階級專政的聲音淹沒了任何關于“自由”、“個人”的呼聲。多年來，我國理論界對這一問題同樣很少涉及。2001年，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在闡述“三個代表”理論時，突出地提出子‘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這一問題，其最顯著的創(chuàng)新之處正是在于將“人的全面發(fā)展”與“三個代表”真正統(tǒng)一為一個整體，構建了我國社會主義價值體系;中國共產黨“十六大”報告《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開創(chuàng)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新局面》，則為在現今歷史階段如何切實推進“人的全面發(fā)展”，構建了社會主義制度體系與行動綱領。

一、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新時代中國的最高價值目標

近代以來，在西方堅船利炮的沖擊下，中國開始了從農耕經濟時代向工業(yè)經濟時代的歷史性轉變。傳統(tǒng)的價值系統(tǒng)已不能繼續(xù)整合中國社會，中國出現了價值系統(tǒng)的分裂、斷層乃至某種真空。代之而起的，在價值理性層面上，是對“大同世界”的執(zhí)著追求;在工具理性層面上，則是挽救國家危亡，實現民族振興。抗擊一次次外來侵略者，通過暴力革命與國內戰(zhàn)爭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在中國的統(tǒng)治，成為壓倒一切的直接需求。斗爭、造反與革命，本來是實現國家獨立、民族振興與人民解放的手段。而在當時的中國，斗爭特別激烈，造反特別廣泛，革命特別艱難，經歷了消滅私有制(包括資本家所有制和農民手工業(yè)者小生產私有制)，消滅商品經濟，以盡速建成“大同社會”。人為地設置對立面，斗爭被絕對化、擴大化，加上價值目標的過于高遠，這些都造成了社會實踐中價值的混亂與迷失。

經由一個半世紀工業(yè)化、城市化進程的不斷積累，經由從自然經濟、半市場經濟、計劃經濟再到市場經濟的艱難摸索，經由從被迫、被動卷入世界市場發(fā)展到主動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經由從舊民主主義到新民主主義再到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性構建，特別是在繼續(xù)努力實現從農耕經濟向工業(yè)經濟轉變的同時又在迎接知識經濟的挑戰(zhàn)，可以說，近代以來，中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迫切需要確定自己的價值核心或終極奮斗目標，構建合乎時代要求和未來發(fā)展方向的新的價值系統(tǒng)，以作為中華民族的精神支柱和繼續(xù)前進的偉大動力。正是針對這一時代需要，同志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深刻闡明，建立物質財富極大豐富、人民精神境界極大提高、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共產主義社會是我們的最高綱領，而現階段我們進行的一切工作，既要著眼于人民現實的物質文化生活需要，同時又要著眼于促進人民素質的提高，也就是要努力促進人的全面發(fā)展。要在發(fā)展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基礎上，不斷推進人的全面發(fā)展，這是馬克思主義關于建設社會主義新社會的本質要求。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作為黨的最高綱領與現階段奮斗目標的統(tǒng)一點，被明確地確定下來，這在中國共產黨發(fā)展史上是第一次，也是十月革命以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上的第一次。這里所解決的，正是社會主義的中國在現時代及未來的新價值系統(tǒng)的終極目標或價值核心究竟是什么這樣一個重大的歷史性問題。

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tài)》中曾經指出:“在共產主義社會中，即在個人的獨創(chuàng)的和自由的發(fā)展不再是一句空話的唯一的社會中，這種發(fā)展正是取決于個人間的聯系，而這種個人間的聯系則表現在下列三個方面，即經濟前提，一切人的自由發(fā)展的必要的團結一致以及在現有生產力基礎上的個人的共同活動方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年版，第516頁）在具體解釋這“三個方面”時，馬克思、恩格斯指出:“要消滅關系對個人的獨立化、個性對偶然性的屈從、個人的私人關系對共同的階級關系的屈從等等，歸根到底都要取決于分工的消滅?！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年版，第516頁）他們還指出:“只有交往和生產力已經發(fā)展到這樣普遍的程度，以致私有制和分工變成了它們的梗桔的時候，分工才會消滅。……私有制只有在個人得到全面發(fā)展的條件下才能消滅，因為現存的交往形式和生產力是全面的，所以只有全面發(fā)展的個人才可能占有它們，即才可能使它們變成自己的自由的生活活動?！F代的個人必須去消滅私有制，因為生產力和交往形式已經發(fā)展到這樣的程度，以致它們在私有制的統(tǒng)治下竟成了破壞力量，同時還因為階級對立達到了極點。……私有制和分工的消滅同時也就是個人在現代生產力和世界交往所建立的基礎上的聯合?！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年版，第516頁）在這里，馬克思和恩格斯闡明了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fā)展取決于分工和私有制的消滅;而分工和私有制的消滅，又有待于人得到全面的發(fā)展。這一悖論如何解決?同志指出:“推進人的全面發(fā)展，同推進經濟、文化的發(fā)展和改善人民物質文化生活，是互為前提和基礎的。人越全面發(fā)展，社會的物質文化財富就會創(chuàng)造得越多，人民的生活就越能得到改善，而物質文化條件越充分，又越能推進人的全面發(fā)展。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的發(fā)展水平是逐步提高、永無止境的歷史過程，人的全面發(fā)展程度也是逐步提高、永無止境的歷史過程。這兩個歷史過程應相互結合、相互促進地向前發(fā)展?！保?《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八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44頁）中國目前的生產力遠未發(fā)展到消滅分工和全部私有制的水準，社會分工和多種所有制并存的局面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內仍將繼續(xù)存在。同志在講話中還闡明了，只有將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確定為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發(fā)展的中心目標，我們的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發(fā)展才會有明確的方向和正確的發(fā)展戰(zhàn)略;反過來說，只有堅持全面提高人的素質，促進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才能給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持續(xù)、快速、健康的發(fā)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和最可靠的保證。只有通過這兩者的積極互動與自覺配合，才能最終達到消滅私有制與分工，使全部社會生產力和全部社會交往變成人們自己的自由的生活。這是對馬克思、恩格斯學說的一個重大發(fā)展，是社會主義建設理論與實踐的一個重大突破，為引導我國未來發(fā)展、凝聚中華民族精神、構建意志、思想的新的價值系統(tǒng)，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二、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與制度構建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決不意味著人們可以超越歷史的和現實的條件，游離于社會及群體之外、隨心所欲地行動。馬克思、恩格斯在論述作為處在生產力和社會需要的一定發(fā)展階段上的個人如何發(fā)展時強調提出:“一個人的發(fā)展取決于和他直接或間接進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發(fā)展;彼此發(fā)生關系的個人的世世代代是相互聯系的，后代的肉體的存在是由他們的前代決定的，后代繼承著前代積累起來的生產力和交往形式，這就決定了他們這一代的相互關系?？傊覀兛梢钥吹?，發(fā)展不斷地進行著，單個人的歷史決不能脫離他以前的或同時代的個人的歷史，而是由這種歷史決定的?！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年版，第515頁）人只能在特定的歷史與現實所形成的制度范圍內發(fā)展自己，依靠這一制度確保人們自由而全面地發(fā)展。歷史發(fā)展是新陳代謝的不息過程，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也是一個由初級階段向高級階段不斷前進的過程。

正因為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都要受到生產力水準與交往程度的限制，人們的發(fā)展就不可能是孤立的行為，它必須與社會和群體的發(fā)展緊緊結合在一起。先前，當生產力發(fā)展水平很低、人們的交往范圍十分有限時，人們或隸屬于氏族與部落，或隸屬于家庭與家族，或隸屬于等級與階級，從而為某種異己力量所支配。今天，生產力和人們的交往關系已經為形成新的自由個人的聯合體提供了可能。從前人們所結成的氏族或部落、家庭和家族、等級和階級，作為一種集體，對于被支配者來說常常是一種梗桔。在社會主義條件下，以發(fā)達的生產力和廣泛的社會聯系為基礎而形成的新的聯合，將把個人的自由發(fā)展和運動的條件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正如馬克思、恩格斯所說:“沒有集體，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只有在集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fā)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說，只有在集體中才可能有個人自由?！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84頁）因此，以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為核心構建起來的新的價值體系，很自然地便要求整個社會成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社會，要求社會為全體社會成員的自由而全面的發(fā)展提供優(yōu)越、適宜的環(huán)境和必要的制度性保證。

同志在黨的“十六大”報告中，就本世紀頭20年如何使經濟更加發(fā)展、民主更加健全、科技更加進步、文化更加繁榮、社會更加和諧、人民生活更加殷實，作了切中肯肇的全面論述，從而為現階段如何從制度上切實保證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fā)展，積極推進經濟建設、政治建設與文化建設，通過深入進行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與文化體制改革，高屋建領地勾畫了宏偉藍圖。把握人的全面發(fā)展這個價值目標，可以更深刻地認識制度構建的意義，同時也可以使各方面的建設包括制度的構建，具有更為明確的方向和更加切實的路線。

一些論者常常把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解釋為人的素質得到普遍提高，能力(包括潛能)得到充分發(fā)揮，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需要得到全面滿足;甚至解釋為同一個人能夠根據自己的興趣和愛好，自由地安排一切:早晨打獵，下午捕魚，傍晚畜牧，飯后寫批評文章;今天在這個部門工作，明天到另一個部門勞動，他們的個性、能力、性格、意志、氣質都能得到自由施展的機會。應該說，這些解釋所列舉的各種情況都可能是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一些表現，但是恐怕還不足以說明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本質特征。馬克思在《政治經濟批判(1857-1858年草稿)》中論述人的發(fā)展時曾指出:“全面發(fā)展的個人—他們的社會關系作為他們自己的共同的關系，也是服從于他們自己的共同的控制的—不是自然的產物，而是歷史的產物。要使這種個性成為可能，能力的發(fā)展就要達到一定的程度和全面性，這正是以建立在交換價值基礎上的生產為前提的，這種生產才在產生出個人同自己和同別人的普遍異化的同時，也產生出個人關系和個人能力的普遍性和全面性?！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42頁）人的全面發(fā)展首先是“個人關系和個人能力的普遍性和全面性”。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自然是超越或克服了“個人同自己和同別人的普遍異化”，而使得這種“個人關系和個人能力的普遍性和全面性”發(fā)展得更為充分。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要求重構人們的人生價值取向。人們由于生產力和科學技術的革命性發(fā)展，越來越克服自身自然屬性的局限，而依靠社會屬性的不斷擴展、不斷提升，使其“個人關系和個人能力的普遍性和全面性”不斷增強。各個個人的存在與世界歷史直接相聯系，他們終于能夠擺脫各種不同的民族局限和地域局限，“而同整個世界的生產(也包括精神的生產)發(fā)生實際聯系，并且可能有力量來利用全球的這種全面生產(人們所創(chuàng)造的一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08-109頁）人不再是自然狀態(tài)及半自然狀態(tài)下以生存斗爭或種的繁衍為其本質，以范圍非常有限的家庭、等級、階級利益為其本質，而能真正地以人與整個人類直接相聯系的社會性為其本質，以人類社會與自然環(huán)境的和諧統(tǒng)一為其本質。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同時要求重構整個物質生產活動的價值取向。由于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建立在科技進步與人的素質普遍提高的基礎之上，由于物質生產資料的主體部分已經由聯合起來的個人共同支配，物質生產活動將不再以攫取最大利潤為終極目的，不斷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需要將越來越直接、越來越全面地支配著物質生產過程。在這一基礎上，生產勞動對于勞動者來說，將不再是一種單純的謀生手段或沉重負擔，生產過程、生產成果對于他們來說，都將不再是一種異己力量。勞動將逐步成為人們生活的自覺需求，是人們發(fā)揮自己能力、潛能，實現自己的普遍性、全面性社會本質的必要行動。勞動將使人們得以實現自我價值，勞動過程和勞動成果都將成為人的自我價值的體現。而隨著勞動時間的縮短，人們將有越來越多的時間從事其他創(chuàng)造性活動，享受自己的和他人的勞動成果。人們的勞動將不受職業(yè)、地域或身份的局限，而有足夠的選擇空間。人們的衣、食、住、行以及其他各種享受，將越來越講究品位、質量以及文化內涵。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也要求重構精神生產的價值取向。從事具有社會性的精神生產，是人類的基本特征之一?？墒牵谙惹昂荛L一段歷史時期內，精神生產主要由一部分人專職進行。掌握了物質生產和精神生產工具的統(tǒng)治者，把他們的思想、意識、精神變成統(tǒng)治思想、統(tǒng)治意識、統(tǒng)治精神，人們的認知活動、抒情活動、審美活動都處于這種精神統(tǒng)治之下。以中國而論，差不多兩千年來在認知上是獨尊一家，膜拜經典;情感上是“去人欲而存天理”;審美處世上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則要求確認人人都有權利進行精神生產，并努力使人人都有能力進行精神生產。這并不是要求每一個人都應當生產類似文藝復興時代意大利偉大畫家拉斐爾那樣的藝術作品，而只是要求“每一個有拉斐爾的才能的人都應當有不受阻礙地發(fā)展的可能”（《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458-459頁）。人們認知的才能、抒情的才能、審美的才能，應不再受到壓抑或者只集中在極少數人身上，社會應當能夠創(chuàng)造出空前繁榮的高水準的精神生產成果。

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fā)展，還要求重構政治價值取向。先前，政治參與為少數人所壟斷，國家與法律成為維護階級統(tǒng)治、施行階級壓迫的工具。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要求政治職能轉向公共事務的管理和給全體社會成員提供高效的服務。它不再是少數人的專利，全體社會成員都有進行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jiān)督的權利，公眾參與政治的范圍和力度都將逐步加大。它不再是階級壓迫的工具，而應當保護和采取有力的措施以使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以及歷史首創(chuàng)精神能夠充分發(fā)揮?！笆蟆眻蟾嬷赋?“發(fā)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最根本的是要把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有機統(tǒng)一起來”（《中國共產黨第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1頁）。共產黨執(zhí)政就是領導和支持人民當家作主，最廣泛地動員和組織人民群眾依法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yè)，維護和實現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這就為人民群眾政治文明程度的不斷提高提供了有力的保證。

以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為核心而重構的價值系統(tǒng)是全方位的、完整的，然而這決不僅限于思想家、理論家的理論構建以及宣傳家們的宣傳提倡，包括一部分實踐家的身體力行，成為表率。這一重構要落實在制度建設上，落實在法律、法規(guī)、章程、公約的建設上，落實在人們自覺的自律及有效的公眾自我約束、自我管理上。只有當新的價值系統(tǒng)轉化為人們的普遍思維和日常行為方式，它才能真正獲得人們的自覺認同，成為不是虛擬的而是真正的社會實踐。因此，新的價值系統(tǒng)的構建、新的制度建設、新的行為方式和實踐方式的建設緊密結合在一起，互為條件，互相補充，互相促進。非如此，價值系統(tǒng)的重構便會流于清談和空想。

三、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現實的行動綱領

馬克思、恩格斯指出:“共產主義是用實際手段來追求實際目的的最實際的運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236頁。），并對這一結論作出更為具體的解釋:“共產主義對我們說來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不是現實應當與之相適應的理想。我們所稱為共產主義的是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這個運動的條件是由現有的前提產生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40頁）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也是如此。它不可能一KA而就，更不會一覺醒來突然實現。它同樣是通過用實際手段來解決實際問題、逐步向這個目標前進的最實際的運動。它決不是不顧實際條件，希求這一目標立刻實現，也不是將它的實現放到遙遠的未來而無所作為，而是切實從現有前提出發(fā)，為一步步實現這個目標構筑堅實的基礎。

逐步實現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首要前提，是實現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因為“如果沒有這種發(fā)展，那就只會有貧窮的普遍化;而在極端貧困的情況下，就必須重新開始爭取必需品的斗爭，也就是說，全部陳腐的東西又要死灰復燃。”（《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39頁）只有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才能夠使人們有條件接受較高水準的教育，使其能力和潛能得到有效的培育;只有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才能夠使勞動時間大大縮短，使人們有條件參與各項社會活動，從而突破勞動及社會角色地位的單一化、固定化以及人自身發(fā)展的片面化;也只有憑借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才有可能逐步消除私人利益和公共利益之間的對立和分裂，有條件使人本身的活動對人說來不再成為異己的、對立的力量。

生產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不僅為結束有產者統(tǒng)治無產者、從而使每個人能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提供了物質基礎，而且為達到這一目標提供了內在動力。正因為如此，要切實推進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就必須如“十六大”報告所提出的，敏銳地把握我國社會生產力的發(fā)展趨勢和要求，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通過制定和實施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走出一條新型工業(yè)化的道路，大力實施科教興國戰(zhàn)略和可持續(xù)發(fā)展戰(zhàn)略，全面繁榮農村經濟，加快城鎮(zhèn)化進程，積極推進西部大開發(fā)，促進區(qū)域經濟協調發(fā)展，使國民經濟持續(xù)、快速、健康發(fā)展;并提供廣闊的空間，不斷提高全體社會成員的思想道德素質、科學文化素質以及勞動技能和創(chuàng)造才能，充分發(fā)揮他們的積極主動性、創(chuàng)造性。

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fā)展，必須伴以發(fā)達的市場經濟，才能夠使人與人之間形成互相全面依賴的關系。馬克思指出:“人的依賴關系(起初完全是自然發(fā)生的)，是最初的社會形態(tài)，在這種形態(tài)下，人的生產能力只是在狹窄的范圍內和孤立的地點上發(fā)展著。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是第二大形態(tài)，在這種形態(tài)下，才形成普遍的社會物質變換，全面的關系，多方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的體系。建立在個人全面發(fā)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生產能力成為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是第三個階段。第二個階段為第三個階段創(chuàng)造條件?！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第104頁）第一種形態(tài)下，人們處在家長制、奴隸制或封建領主制的統(tǒng)治之下，只在極小的范圍內互相聯系，為不開化的利己性所支配，不可能形成多方面的需求和全面的能力體系。第二種形態(tài)下，一切產品和活動都轉化為交換價值，每個人的生產都依賴于其他一切人的生產，每個人的消費也要依賴于其他一切人的消費，活動和產品的交換成為每個人的生存條件。普遍的物質變換帶來人與人全面的關系，人們突破了原先的地域、家庭或其他古代共同體的局限，形成多方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體系。沒有第二種形態(tài)作基礎，人的自由全面的發(fā)展就無從談起。正是在這個意義上，第二形態(tài)為第三形態(tài)創(chuàng)造了必要的條件，當然，它與第三形態(tài)中各個個人通過共同占有和共同控制生產資料而聯合起來、互相進行自由交換并不是一回事，但是要進步到第三形態(tài)，一切勞動產品、能力和活動的互相交換是不可避免的歷史階段，非此不足以打破先前或自然發(fā)生的、或政治性的統(tǒng)治和服從關系，不足以改變先前哪怕是共同體形式下的閉塞與狹隘的狀態(tài)。正因為如此，在大力發(fā)展社會生產力時，必須通過活躍的商品交換、市場經濟，包括世界市場上的全面聯系，使人們從傳統(tǒng)不開化的利己性控制下解放出來，讓狹隘的地域性的個人為世界歷史性的、真正普遍的個人所代替，再在這一基礎上向第三形態(tài)前進?！笆蟆眻蟾嬉笤诟蟪潭壬习l(fā)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開放競爭、有序的現代市場，在更大范圍、更廣領域和更高層次上參與國際經濟技術的合作和競爭，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全面提高對外開放水平，正是體現了這一歷史發(fā)展的需要。今日中國改革開放的每一個重大的戰(zhàn)略步驟，實際上都與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未來緊密聯系著，而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則又有力地推動著中國改革的進一步深化、開放的進一步擴大，并決定著改革與開放的正確方向?！兜乱庵疽庾R形態(tài)》談到共產主義時說過:“建立共產主義實質上具有經濟的性質，這就是為這種聯合創(chuàng)造各種物質條件，把現存的條件變成聯合的條件?！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79頁。）從這個意義上也可以說，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實質上具有經濟的性質，沒有在世界市場聯系基礎上形成的人的全面關系、多方面需求及全面能力的體系，或者是超越市場經濟以及由此形成的滲透到一切方面的全面聯系，人的自由全面的發(fā)展只能是幻影和怪想。

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還同所有制的變革緊密聯系在一起?！顿Y本論》在論述資本主義積累的歷史趨勢時，有一段人們所非常熟悉的名言:

勞動者對他的生產資料的私有權是小生產的基礎，而小生產又是發(fā)展社會生產和勞動者本人自由個性的必要條件。..…這種生產方式..…只同生產和社會的狹隘的自然產生的界限相容。..…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的資本主義占有方式，從而資本主義的私有制，是對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的第一個否定。但資本主義生產由于自然過程的必然性，造成了對自身的否定。這是否定的否定。這種否定不是重建私有制，而是在資本主義時代的成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在協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832頁）

對于“共同占有”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理論家、政治家們有各種不同的解釋。而《德意志意識形態(tài)》中的相關論述有助于對這一結論的理解:

個人必須占有現有的生產力總和，這不僅是為了達到自主活動，而且一般說來是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存。..…對生產工具的一定總和的占有，也就是個人本身才能的一定總和的發(fā)揮。..…在過去的一切占有制下，許多個人屈從于某種唯一的生產工具;在無產階級的占有制下，許多生產工具應當受每一個個人支配，而財產則受所有的個人支配。現代的普遍交往不可能通過任何其他的途徑受一個個人支配，只有通過受全部個人支配的途徑（《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76頁）。……

聯合起來的個人對全部生產力總和的占有，消滅著私有制。（《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77頁）

氏族與部落所有制、古代公社所有制和國家所有制、封建的或等級的所有制都以某種共同體為基礎，在這些所有制關系之下，社會絕大部分成員都不可能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即使是統(tǒng)治者也決不可能全面發(fā)展，因為奴役他人的人自己不可能真正自由，更不可能克服自己的狹隘性與局限性?！霸趨f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832頁），是要使生產工具受每一個個人支配。財產受所有的個人支配，這顯然同等級權力控制下的國家所有制及寺院經濟、莊園經濟式的共同體所有制不是一回事。許多生產工具應當受每一個個人支配，個人占有現有的生產力總和，指的是每一個個人都有同樣的勞動權、自由選擇職業(yè)權，不分地域、出身、性別，都有施展自己才能的同樣的權利和機會，要逐步打破現有城市與鄉(xiāng)村之間、地域之間、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之間等等各種界限。而財產“受所有的個人支配”，實際上是指人們能夠在消費方面都能夠得到必需的供給;真正在共同占有生產資料基礎上重新建立的個人所有制，最根本的內容是給每一個人都提供同樣的“各盡所能”的基礎和條件。當然，無論“各盡所能”也好，“按需分配”也好，都非一朝一夕之功所能奏效，但是以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為目標，就必須一步步加強實現“各盡所能”的現實基礎，同時在經濟發(fā)展基礎上通過社會保障體制的建立、完善和社會第二次分配，積累和擴大“按需分配”的比重。在現階段，必須如“十六大”報告所要求的，鞏固和發(fā)展公有制經濟，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fā)展，使兩者在市場競爭中發(fā)揮各自優(yōu)勢，相互促進，共同發(fā)展，同時深化分配制度改革，健全社會保障體制，立足于我國原有基礎，踏踏實實朝著這一目標前進。

為使“各盡所能”逐步由理想變?yōu)楝F實，除了給每個人提供發(fā)揮其能力的外在條件外，還必須借助社會力量，大力增加教育與科學技術的投入，營造廣闊的公共空間，積極發(fā)展文化事業(yè)和文化產業(yè)，發(fā)展現代先進文化，深化文化體制改革，以使人們的潛能得到充分的培育和開發(fā)。這就是要給每個人提供同樣的接受教育的機會，接受科技、文化熏陶的機會，即全面提高自己道德、文化、能力素質的同樣的機會。沒有這一切，“各盡所能”就只能停留在口號上。同時，還要在生產力不斷發(fā)展的基礎上，大大縮短勞動時間，使每個人都有更多的時間去從事其他工作，發(fā)揮自己的潛能。與此同時，教育事業(yè)等等本身也應當改革，從單一的知識教育轉變?yōu)槿嫠刭|教育以及能力的開發(fā)與培養(yǎng)。

四、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與當代中國社會群體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表現為千差萬別的自由個性，然而這并不排斥以一定的指標體系來加以衡量和檢測。這個指標體系包含以下幾個方面:

人們的認知、抒情、審美、創(chuàng)新能力的培育與開發(fā)體系這方面包含學校教育規(guī)模、水準及人們受教育的程度，社會教育的渠道、水準及影響人們的程度，信息聯系發(fā)展水準以及所傳遞信息的質與量，社會關系的時空范圍及密切程度，等等。

人們的智慧、知識、感情、意志、能力發(fā)揮與實踐體系這方面包含人們從事經濟活動、政治活動、文化活動的自由空間或公共空間;擇業(yè)自由、思想自由、學術自由、創(chuàng)作自由的開放的環(huán)境，各類人才脫穎而出的各種機會等。

人們的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獲得基本保證的制度體系這方面包含政治、法律、道德建設，社會各類保障體制建設，社會安全和協調體制建設等。

人們享受生活、發(fā)展自由個性、不斷完善自身的自律體系這方面包含人們自我管理、自我約束、自我完善的普遍性程度，生活品質，自尊、自愛、自重、自律以及彼此之間互敬、互助、和而不同、友好相處的水準等等。

上述這些指標大體都可量化。按照這一指標體系，可以較為具體、清晰地顯示出我國當代各主要社會群體在走向每個人自由而平等發(fā)展方面究竟達到了哪一個層面，主要問題究竟在哪里，這樣就可以更準確地確定努力方向與重點，抓住關鍵所在，實現突破性的發(fā)展。

占我國人口總數約65%的農民，是我國數量最為宏大的社會群體，人數約為8-9億?，F在我國農民有相當一部分(主要是沿海地區(qū)及內地大中城市周圍的農民、離開鄉(xiāng)土進城打工的農民)比起傳統(tǒng)的農民有了很大變化，他們已經深深融入現代市場經濟體系，同世界形成越來越廣泛的直接聯系，正在成長為現代農業(yè)經營者。但是，當今我國農民中尚有很大一部分還沒有真正走出古代。他們仍然被束縛在一小塊固定的土地上，承受著沉重的稅費負擔，孤立、閉塞、無法真正自主自立。如果說，前一類農民(包括一批現代農民企業(yè)家、農業(yè)經營者、現代農業(yè)工人)已有了走向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一定的基礎，那么，后面這一大類農民走向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則仍然非常困難，甚至可以說，還沒有真正具備前提。要在中國最廣大農村中推進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一要允許農民自主地走向現代市場經濟，要發(fā)育出發(fā)達的農村資本市場、技術市場、人才市場、信息市場、產品市場從而形成完整的農村市場經濟體系，使農民真正自主、自立、自由，通過市場而使自己具有現代的全面性;二要大力發(fā)展農村教育，將現代科學文化知識、現代經營管理、現代國內外信息交給農民，使他們不再處于無知、落后狀態(tài)，將他們的能力包括潛能開發(fā)出來，使他們也同樣能夠直接汲取世界范圍內物質生產與精神生產的成果來充實自身，發(fā)展自身;三要縮小剪刀差，增加農民收入，同時通過村民自治，讓農民進行自我管理，使農民從繁苛的稅費中解脫出來，而這又是做到前兩點的一個前提。農民在中國革命和建設中都是一支最為宏大的隊伍，要做到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最為艱難的也正是這一社會群體。但是，一旦將這支數量最大的社會力量真正解放出來，使他們能自由而全面發(fā)展，就將使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獲得一支強大的生力軍。

為數約1.5億的產業(yè)工人和約1.2億由農村進城打工的民工，是我國第二大社會群體。他們中間很大一部分與市場經濟及社會大生產聯系比較密切，經由工業(yè)生產活動和商業(yè)、服務業(yè)活動，他們互相之間乃至與世界范圍的生產、貿易形成了全面的依存關系。在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方面，他們較之大部分農民前進了一大步。但是，隨著科學技術突飛猛進的發(fā)展，隨著經濟結構急速調整和不斷升級，出現了一大批下崗職工，而且這些人中大多年齡偏大、知識層次較低、再就業(yè)能力較弱，女性所占比率又特別大。至于大多數民工，常常干著最為艱苦的工作，卻未能享受和城市工人同樣的待遇，權益得不到保護。他們大多年輕力壯，但是文化基礎較差，科學技術水準不高，在全面發(fā)展方面局限較大。除去這兩部分人之外，還有一大批已經退體的工人以及一批仍在參加工作卻有殘疾或其他困難的工人，他們在發(fā)展方面所遇到的障礙可能更多;對于他們，應當由社會給予更多關愛與幫助。

作為工人階級一部分，還有從事以腦力勞動為主或者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互相結合職業(yè)的日益壯大的社群，包含科學家、工程師、專業(yè)技術人員、工程技術人員、科學研究人員、衛(wèi)生技術人員、中學以上教師、商業(yè)服務業(yè)中級以上從業(yè)人員。據國家統(tǒng)計局統(tǒng)計，其人數已在6千萬以上。這一社群一般具有高中以上教育水準和專業(yè)技術培訓資歷，與市場經濟聯系緊密，了解國內外先進科學技術和其他各類信息，工作環(huán)境較好，對其工作對象擁有一定的調度權、支配權、控制權、發(fā)言權、監(jiān)督權，工資薪金收入較高，熟悉市場經濟秩序，具有較強的現代價值意識，能較自覺地按照現代文明規(guī)范行動，生活質量較高。在走向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方面，他們有較好的基礎和條件。在科學技術成為第一生產力的現代，在信息時代和知識經濟時代，這一社群隊伍將會進一步擴大，并將逐步成為勞動者的主體部分。根據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要求，需要鼓勵他們發(fā)揮越來越大的作用，并進一步提高他們的整體水準。

我國私營企業(yè)主約400萬人，個體工商業(yè)者約3000多萬戶，他們自負盈虧，密切關注勞動、資本、技術、信息等各級市場狀況，同樣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建設者，是我國推動生產力發(fā)展、吸納勞動力及滿足人民生活多方面需要的一支重要社會力量。許多私營企業(yè)主還積極走向海外，不僅與國內市場而且同國外市場結合在一起。他們中不少人有較高收入，有較強的獨立性。但是，他們中企業(yè)規(guī)模較小者特別是廣大個體工商業(yè)戶受各種管轄與牽制過多，企業(yè)規(guī)模較大者也面對一些現行體制的約束和屬下職工不斷改善待遇的強烈要求，因此，對于他們來說，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空間并不很大。他們特別需要的是從外部提供更為寬松、更為規(guī)范化的法治環(huán)境，并從內部加強企業(yè)及行業(yè)的活力以及自我約束、自我管理機制，協調好與國家、市場及企業(yè)內部職工的關系。這是使他們擴大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空間的基本前提。

為數500萬以上的各級黨和政府機關公務員以及為數約與此相當的鄉(xiāng)村行政事務和公共事業(yè)管理者，是我國當今又一大社群。這一社會群體的主導部分有著世界眼光，有著廣泛的、直接的國際聯系，具有相當高的學歷和工作歷練，整體素質較高，在走向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方面有著明顯的優(yōu)勢。對于他們說來，最重要的是真正全力以赴地促進社會生產力發(fā)展，推動先進文化的成長，維護全體人民的利益而又不被權力所腐蝕，在帶動整個社會向每一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方面起到表率作用。

上述不同的社會群體及這些群體中不同成員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進程不可能完全一樣。他們都必須從現有實際出發(fā)，解決妨礙他們朝這一方向前進的最迫切的問題。人們需要承認發(fā)展的不平衡性，即不同地區(qū)、不同社會群體乃至不同的個人，發(fā)展不可能同步。黨的“十六大”確定我國現階段的奮斗目標為全面建設惠及十幾億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會，也正是堅持從這一實際出發(fā)。從小康社會走向大同社會，路程更長，但是以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為最高價值目標，無疑可以使我國所有的不同社會群體都各盡其能，各得其所，協調好彼此關系，在社會主義道路上共同扶攜前進。

五、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新世紀全人類的最高憲章

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中國共產黨人確定的長遠奮斗目標，也是中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現實行動綱領，同時它應當成為而且也可以成為21世紀人類共同的價值基準和行動指南，因為人類非如此不足以回應新的科技革命和經濟全球化的挑戰(zhàn)，非如此不能使地球村各不同文明、不同國家、不同族群協調，和諧相處以保障經濟、社會持續(xù)向前發(fā)展，非如此不能使人類普遍地、共同地將自身的文明素質提升到一個新的歷史水準。

據最新的統(tǒng)計，世界上20%的人占有生產總值的86，消耗近60%的能源，而20%最貧困的人只享用生產總值的1%。這一事實表明，異化至今仍多么嚴重而普遍地存在著。共產主義運動的崛起、社會民主主義運動的推進以及后現代主義思潮的勃興，都是針對這種種異化，要求形成能夠引導人們超越這些異化的新的價值體系。

"9-11”事件引發(fā)了全球范圍的反恐怖主義斗爭，這場斗爭還在繼續(xù)之中。由于產生恐怖主義的土壤依然存在，許多導致恐怖主義的因素仍在膨脹，恐怖主義很可能成為籠罩整個新世紀的巨大陰影。這一事件以前所未有的尖銳性和震撼力表明，經濟全球化并沒有自然地帶來全球的繁榮和富裕，以信息技術和生物技術為代表的科技革命并沒有自然地帶來人性的普遍提升和更多的安全。由于技術至上傾向長時間壓抑了人文精神，科學技術的成就助長了自以為是的自我中心主義不斷擴張，信息技術非但沒有消除不同文明之間的隔閡與誤解，反而在它們之間制造了更深的鴻溝。由于時代價值基準沒有及時調整，資源和財富繼續(xù)為一部分人所壟斷，而且掠奪者與被掠奪者、富者與貧者、強者與弱者的反差愈來愈強烈，這種分野又常常和宗教、文化、種族等等因素混雜交織在一起，不滿、不平、不安的情緒便不可避免地到處彌漫。這一切，便給恐怖主義的滋生與活躍提供了豐沃的土壤和眾多的機會。"9"11''''，事件促使人們反省。據德國《明鏡》周刊2002年3月25日網絡版報道，連美國金融大鱷喬治·紹羅什都強烈要求人們關注全球化帶來的后果，主張窮國和富國之間建立新的平衡，因為存在極大差距的世界將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世界。整個世界最有意義的反省就是全世界迫切需要高揚人文精神，迫切需要確立新世紀人類的共同憲章，這就是構建以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新的價值體系和新的經濟、政治、文化制度體系，以此來溝通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族類，來協調與規(guī)范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利益群體乃至不同個人的行為。

以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作為新世紀全人類的最高憲章，就是承認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利益群體中的每個人都有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權利和實現的條件，都有不妨礙、不損害他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義務和職責。這就是確認世界的多元化、多極化發(fā)展，反對形形色色的單一主義和將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他國的霸權主義。以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作為最高憲章，就是承認家庭、農場、工廠、公司、社團、政黨在人類社會運行與發(fā)展總系統(tǒng)中都有其存在的依據與權利，同時也都有不妨礙、不損害其他正當組織存在的義務與職責。之所以要承認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利益群體、不同組織多元化的發(fā)展，是因為人是社會的人，人離開了群體、離開了社會，就不能作為人而存在。社會群體的自由是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前提和必要保證。

個人也好，民族、國家也好，自由與自律總是相關聯而存在的，它們是同一事物的兩方面。同樣，發(fā)展與保守也相關聯而存在，同樣也是同一事物的兩方面。自由與自律相結合，發(fā)展與保守相統(tǒng)一，便是秩序與制度。除海耶克所說的存在于社會世界中的各種自生自發(fā)的秩序外，秩序還體現為各種不同層次的章程、公約、議定書與法律之中的秩序以及盡管仍處在變動之中卻已相當穩(wěn)定的制度化了的秩序。當然，在先前強權橫行的時代，在單一文明統(tǒng)制、主宰世界的時代，在“冷戰(zhàn)”統(tǒng)治全球的時代，當時所形成的種種秩序、法律和制度對于世界上大多數國家、民族、群體、組織和個人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fā)展，需要秩序的重新構建。黨的“十六大”主張，積極促進世界多極化，維護世界多樣化，提倡國際關系民主化和發(fā)展模式多樣化，要求推動多種力量和諧并存，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倡導政治上相互尊重、共同協商，經濟上相互促進、共同發(fā)展，文化上相互借鑒、共同繁榮，安全上相互信任、共同維護，正是適應了秩序、法律和制度重新構建這一歷史需要。當然，世界范圍內秩序、法律、制度的重新構建是一個更為漫長的過程，決不會是按照一個理想的模式復制現實，而只能是一個充滿矛盾的、曲折的、復雜的自然史過程。但是，在這個自然史過程中，國家、民族、群體、組織、個人又都不是消極無為的。各種自生自發(fā)的秩序，各種章程、公約制度化了的規(guī)則、程序、規(guī)范，都是各種實際存在著的社會力量互相匯合而成的合力的產物。因此，世界經濟新秩序、世界政治新秩序乃至世界文化新秩序的建立，都需要致力于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fā)展的人們的不懈追求與努力。